青年人的早上

醒來，

從完滿中醒來，
從得意中醒來，
從親密中醒來，
從光明中醒來，

從「夢」中醒來。

回到這個世界－－稱為「現實」的世界，
腦在疼，心尚倦，
是夢境蠶食我的精神，
還是我還不想醒來？

爬到書桌上，摸著滑鼠，
指揮浮標，播起一首老歌。
戴上耳機，沉醉於音樂中……

I'm so tired, I haven't slept a wink
I'm so tired, my mind is on the blink
I wonder should I get up and fix myself a drink
No,no,no.

I'm so tired I don't know what to do
I'm so tired my mind is set on you
I wonder should I call you but I know what you'd do

「起床！」媽說。

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

我一口咬著方包，一手拿起報紙。

看到為了權力，放棄自由的人，
看到反對霸權，另建霸權的人；
看到侵奪自由的事，
看到濫用自由的事；
成年人誤解青年人，
青年人反叛成年人；
有人解決問題，
然後製造問題。

新聞叫人沮喪，現實令人沮喪，
新聞卻未反映現實。

「大學排名公佈了。
　仔，要努力讀書，
　出來做工才不會吃虧，
　要學些實際的，別再選錯路……」爸說。

我把報紙狠狠的扯破，丟掉。
轉個身，我「嗯」了一聲，如平日般。

爸說的實際，可這非我所願，
我做得實際，未為情緒生事。

我把杯水一飲而盡，匆匆離家。

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

跟著人群腳步，走向地鐵站。
跟著人家，隨手取走免費報紙，
跟人家一同入閘，
跟人家一同走進車廂，
給站在門前的人擋著去路。

我在人身旁走過，進入車廂。
想衝口而出，痛罵一番，
但這是不設實際。

又提實際了，
這個詞總要跟我過不去，
究竟甚麼叫實際？
實際很壞……

沉吟間，地鐵到站了。

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

感受著朝陽的溫柔，又開始幻想。

想自己成大作家，一枝筆桿利如劍，
刺倒一個個沽名釣譽的無恥之徒；
想自己做書店老闆，黑暗中的洋燭，
與知己論學，為後輩引路。

又想作一個故事，一個自戀的故事。
一個跟自己談戀愛的神經漢，
自以為找到唯一知己，愛上這個知己，
現實卻要埋葬知己，
神經漢失去知己，最後亦失去自己。

好像脫離現實了……
怎麼每次都是現實搞鬼？

到校門了。

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

又碰到她。
望著她，跟著她，
心中想著她。
碰面時，卻是結結巴巴。

一次偶然的相遇，
對她留下深刻印象。

但覺得跟她身處在不同的國度，
我不是她的菜，她不像我杯茶。

我是應該鼓起勇氣，相信最直接的感覺。
但理智告訴我，這樣做不切實際。

真相，到底是怎樣？

下課了，到圖書館逛逛。

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　　　　　ｘ

輕輕的走入圖書館。

圖書館是孤寂的，
我在寂寞中得到寧靜。

圖書館中，
不會碰到朋人，跟我蛀咬書本。
只有跟自己論，跟自己辯。

也好，不用作無謂的「嗨拜」，
不用為話題費神，
與書為伴，共遊書中，
不用傳意，不會失真。

不覺又到中午，是離開的時候。
帶著短暫的寧靜，回到煩惱的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