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紙一張

星期一, 六月 01, 2009

路人一再擦過,或戲謔,或調情,或齟齬,或哀求。
耳朵未能靜下來。

強光投射在我身上,一枝、兩枝、三枝……
眼睛不曾鬆一鬆。

熱鬧中我獨享孤獨。



妳總躲在我的身影後,良久,一言不發。
我轉身,妳一閃,躲過我的視線。

那天妳從水中拉起我,給我快樂過活的理由,在意義失落的日子裡,伴我追尋遺失了的東西。
可能在這段日子裡,悄悄地,我把妳收進影子裡,如影隨形。

還記得妳畫出一幅幅漂亮的藍圖,我的眼眸、我的耳窩,給妳的藍圖塞得滿滿。
我把自己收進妳的影子裡。

當我想追問下去……怎麼,你到哪裡去?

我著急了。
我慌了。
我失落了。

妳悄悄地躲在影子裡。



強光刺痛我,嘈音壓倒我,每天急著擠出一個笑容,若無其事的談笑風生,生活把我拉在一旁,把我的影子扯斷,促使我向著茫無頭緒的前方邁進。

我見到一言不發的妳,似是隔著玻璃窗看著妳。
尺寸間的距離,構成不能逾越的界線。

緣生緣滅,妳說。



想問許多個為甚麼,打住了。
這不是為甚麼的問題。

曾經擁有,妳說。



妳將要離開了,但在影子裡,仍留下妳的身影。
真實、永恆,也許,只有在想像中才能實現。

既然緣生之不可能,擁有之不可能,唯一的可能,就在觀念界中跟你相見。



看著自己的影子,彷彿聽到妳的聲音,想起妳的抱負,祝福妳
--即使妳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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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五, 十二月 21, 2007

自己

任憑目光如何銳利,如何觀人入微.....
對著一面鏡子,眼前的平面感只會帶來一種無奈。
沒有鏡子,就不可能看到自己。
但鏡子的影像是平面、失去深度,銳利的目光被鏡面削平,免不了簡化、膚淺。

粉碎了的鏡面,顯出一個支離破碎、又互相交疊的自己,
這張臉,好像多了一份立體感,更接近構想中的實體。
定睛一看,只不過是很多個幾分一個自己,
把碎片黏在一起,也不過是一堆幾分一個自己。
有些東西喪失了,天知道都逃到那兒。

拍一套自己的紀錄片,投映機前的自己活龍活現,
一舉手、一投足,每個細微動作,讓眼前的自己比立體還要立體。
不過,這個自己不再是自己,是過去了的自己。

低下頭,發現:
影子夜以繼日追逐的,就是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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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四, 十月 25, 2007

喪禮

  要遠行了,卻捨不得一位老友。

  跟他相知相識數十年,曾伴著他成長,看著他走過人生的每一步,不想已屆撒手離去之時。為著這份情誼,顧不得緊迫的行程,趕赴他最後一程,看他最後一面。

  靈堂上,一片素白。
  眼前的,就是這張曾朝夕相對的臉。

  今天的你特別青春、有神。一張暗赭的底片,就把你最美好的一刻記錄。看著你,彷彿回到你年輕的時候,你站在大堂的中心,睥睨著堂上的每一位訪客。掛在嘴邊的微笑,帶著半分輕蔑。少年輕狂的你,那會看得上這繁文縟節之事?對這世俗的事,最好能抽身而退,冷眼旁觀。在這個日子,你只想輕輕的走,靜靜的去。

  可以嗎?現在已不是一聲不響的離開。

  燒一柱清香,行莊嚴的禮儀:一鞠躬,再鞠躬,三鞠躬……
  家屬沒有謝禮。

  雙親時而抽泣,時而默然跪著,拿著你生前不離手腕的金錶,和最愛的鋼筆,在憑弔,在回憶。你可能覺得奇怪,這兩件在你心目中無關重要的遺物,為甚麼會成為雙親珍而重之的紀念品。可曾想過,他們何曾知道你所重視的是甚麼?當你把內心跟日記一起重門深鎖,以為這樣父母就不用為你牽掛,殊不知他們連了解你的機會都失去了。戴著你的手錶,卻不知你的時光曾怎樣渡過;拿著你的鋼筆,偏寫不出你的所思所想。也許他們更惶然的,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回想你,唯有靠著你身上較觸目的飾物,算是在你離開前抓下的衣角。

  說到底,是你不想他們牽掛,還是你不想被牽掛?

  訪客們匆匆而來,匆匆而去。焚香、行禮,跟家屬友朋寒暄幾句後,轉身便走。
  記得嗎?這一幕在你的一生中不斷重映,許多位無名氏曾與你碰面,寒暄幾句,然後各自上路。你可能記不得在哪個場合,哪位「對方」,但相信你一定毫不陌生,因為你在別人的故事裡,也在扮演著這個角色。你好像認識很多人,又似被很多人認識,可是你認識的是無名氏們,人家也稱你為無名氏,然後每天無名氏們都在相遇,然後落幕、離場。

  你一直都是輕輕的走,靜靜的去——今天除外。
  最少,今天每位訪客都記得你的名字

  你一定不想就此離去,你還欠一個答案:

  她會來嗎?

  當初你選擇抽離,為的是跟她可以長久。你以為當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拉近,以至親暱的程度,就會失去理智,強求於人,不可能細水長流。想像從來都最美好,可以讓焦點移離毛孔、眼袋……你不想破壞她的完美,不要為關係加上負擔,你想保持安全距離。

  今天你還要安全距離嗎?

  以為自己毫不介意,卻暗自揣測她的心意。骨子裡你根本不能抽離,只想投身其中。到臨走前的一刻,才知道有一種東西在生前未曾得到。曾自信盈盈的認為有「默契」的存在,現在你還相信嗎?

  她總會來的,但跟她注定保持距離。

  靈堂上的素白,正好反映你的一生,沒沾上任何色彩。
  你甘心用白色代表著一生嗎?

  臨別在即,你尚且記得回到這靈堂前,反思自己的一生。
  世上還有一個人是明白你的,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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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, 八月 26, 2007

對自己的要求

  鑑於網主發覺手上筆桿有增磅趨勢,決定要給自己定下目標,進行筆桿瘦身計劃,就是增加本「格」更新次數,敬請留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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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, 六月 09, 2007

星星,花瓣,紅白藍

(這種花,注定沒有自己的將來,看誰會憐憫幫忙傳宗接代。)
(混種,基因的局限,產出敗育的花粉,不可能自行繁衍。)

(偏偏,這片土地上長滿了這種花。)
(是誰栽培的?到今天還不知道。)





  好一枝紅色的旗幟,長著花花和星星,都是兒童的恩物。
  星星要飛走了,飛不出這五片花瓣。

  「一切都不會變,只要花瓣未丟。」老人家跟我說。
  「花瓣何時丟?」我問。
  「最少是十年一片吧!」老人家拍拍胸脯,叫我放心。

  後來知道了,老人家怕我哭,故意哄著我。看那迷惘的小女孩,一片一片的數著「愛我......不愛我」,花兒都禿著頭了。老人家騙人的!我知道他怕我傷心,想我開開心心玩著紙飛機,但,但......

  天地都是紅色的,星星飛到哪,都在紅海裡。人人都記得這紅色,小時候在電視見過紅色,爸媽為這紅色,不知哭哭啼啼了多少天。

  「有骨氣的就抹去這片紅色!」爸媽憤慨地說。

  到這枝紅色旗幟掛起了,也就只有紅色了,我才明白:沒有紅色,就甚麼都不是了。然我不敢說,好像窺破了一個重大秘密,怕揭了別人瘡疤,劃破了別人的夢。我學會紅色有更多的意思,又知道了這地方的紅色只有一個意思。

  到後來,我發覺這裡的人很愛紅白藍,連叔叔都穿上紅白藍。人人都緬懷叔叔年輕的時代,那時好像甚麼都是美好的,慢慢學會愛上紅白藍,卻在爸媽哭哭啼啼那天被紅色淹沒了。

  「我們都愛紅白藍。」叔叔說。

  有一天,大群人走到街上,身穿黑色衫,向紅白藍示愛。我可沒想過,愛會令人暴怒,會令人悲憤,教人把暑熱汗臭都忘記了。這麼多的人,同一時間示愛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,驚覺到愛的魔力。

  那是驚天動地的一天,襯托出往後平淡的日子。集體示愛沒換來愛人的出現,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。求歡者都收起那天的激情,又回到工作間去。他們好像有個默契,一定要在每年那個日子示愛。其餘的日子,他們到哪兒去呢?

  這次,他們沒跟我說出原委。

  有時覺得奇怪,這是真愛嗎?每年只有一天求愛,但平日卻如平日,沒半點相思之情。試過跟蹤著熟悉的身影,看著一個示愛者,大力大力地掌摑著紅白藍。這是愛嗎?我不敢問。

  看著紅色的旗幟,飄呀飄,就是飄不出旗桿的範圍。仔細地看著五片的花瓣,原來是完好無缺。但今天的我,再不喜歡這五片花瓣,星星不要沐浴在紅海當中,只管幻想著白色的星星,紅色的旗幟,在藍色的天空上自由飛翔,或者暢泳在藍色的大海中。





(你叫花兒結果嗎?)
(花兒不想結果。)
(花兒不會結果。)
(花兒只想花枝招展的活著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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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, 三月 17, 2007

作者的遺言

(刊於第二期 HKBU Soci-newsletter,編者略作修改)

  空氣中傳來編輯小姐索稿之聲,眼前是無盡的白色。食指和小指不斷交錯,字數在有和無之間跳動。
  腦海裡滿是構思,卻不斷過濾、過濾……最後又是空虛。想不通一條小學算式的計算方法,就在鍵盤上打轉。

  最小公倍數,恐怕窮一生的精力也算不了。
  何況,誰會為這個答案等一輩子?

  眼前的空白令人厭倦,身後的椅子不再舒適,答案應該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中找到,只有不斷的尋找、試探,驅動腦筋的活動,捕捉那轉瞬即逝的靈光。

  對,不能再守株待兔,要動一動身子。

  燈火在轉,窗戶在轉,整個房間都在旋轉,卻轉不出牛角尖。腳趾頭在地板游走,走出房間,走到客廳去。
  遙控器就在身邊,手指尖輕輕一觸,頓時映出一片光芒,一堆公倍數呈現眼前。似曾相識的場面,毫不陌生的發展,好像換了名字,卻影響不了對情節的預知。太神奇了!不知該怎樣解釋這個場況。
  déjà vu?記得有這樣的一個名詞。
  背後一定有個數學家,算計著每一個可變數。能夠每天滿足百份之三十,在數以百萬計的總數中,是一個難得的成果。打造這個奇跡的,難道就是一幕幕的家喻戶曉,人人都猜得透的情節?
  這就是答案嗎?不!
  已經算了好幾回,就是除不盡自身的數字。不能接受令人眼花撩亂的8字,太普通,太圓。沒有3字的棱角,任憑8字再簡單,再淺白,就是失之庸俗。
  緊緊按著遙控,數字正在跳動。映像換了一幕又一幕。錯過了每一幕的內容,但不曾遺忘每一幕的裡子。

  太累眼睛了,何況答案不在這兒,還是另闢一途。

  眼前一個白色小盒子,簡潔而精緻。幾筆看似隨意的線條,包含一絲不苟的計算。最精彩的是它引來一句挑釁人的說話:
  生活是隨意的。
  戴上耳筒,開始奏起隨意的生活。一首,兩首,三首……假如生活是隨意的,這一刻我想拋開這篇稿,放棄尋找最大公倍數的任務,跟潛意識合二為一,忘記剛才說過的一切一切。
  隨意是每個人的夙願吧!是否答案已經出現了?
  只是,耳朵並不隨意,Random和Routine 都是一個R。再多的選擇,經過Factorize後幾乎是空無一物,隨意的興致盡掃,失望的淚水在流。
  假如隨意並不存在,這算是那碼子的答案?

  累極了,自問算不出來,想放棄,想睡。

  拖著頹喪的雙腳,又回到白色世界。隨手按桌面上那個E字,瀏覽一遍又一遍。
  一時不慎,闖入禁區中。
  欲罷不能,欲拒還迎,欲蓋彌彰……對著血脈賁張的場面,再濃厚的睡意都禁不住要看的心情。沒有多餘的曲折,一分鐘三十格的畫面都有看頭。不想會在這裡碰上的景象,開始把持不住自己……
  清醒吧!清醒吧!
  懾人,就是懾人,雖是不能當眾言傳,但人人都有一個共同因數。找到了,找到了!
  今次按W字,十隻手指在做熱身運動。可是,就在鍵盤上,食指抽筋,中指僵住,無名指無力,尾指更是鞭長莫及……
  打不了,過不了自己。
  連第一關都過不了,這是甚麼回事?

  想通了,這個共同因數殊不簡單,關係到更多的因數。兩者不能兼容,不可共生,只有作出取捨。顧此失彼,是不能避免的結果。
  還有算出答案的可能嗎?
  回到椅子上,又對著無盡的白色。腦袋已是一塵不染,皆因空無一物。算術題不是不能理解的,只是辜負了編輯小姐。
  思路已被抹去,路邊花木隨風倒下,腳步被黃沙掩蓋。腦海枯了,心泉竭了,熱血乾了。手不應心,心不應腦,腦不應魂。想不到!想不到!想不到……

  眼前依舊一片空白。
  覺悟吧!作者的生涯完了。

  最後的稿件,就寫上這幾行字:

  「我代表不了所有『大家』的意願。曾經勉強嘗試寫一篇迎合所有『大家』的文章,但在我江郎才盡之時,還是寫不出這樣的一篇文章。我這作者已經到了盡頭,唯一可說的,就是我終是代表不了你們的思想,只有你們才可以代表你們的意願。別送了,你們才是主人,我只不過一個撈不到半片雲彩的過客,曾默默做過一些事,都是微不足道,就讓我去吧,不用掛心!」

  手指頭已是軟弱無力,不想再碰鍵盤。
  作者的生涯真的完了嗎?也不盡然。

  現在的作者,就只有一個讀者。
  現在的讀者,也只有一個作者。

  這樣的作者,和死的不是沒兩樣嗎?
  想來極是,這份稿件就成了遺言。

  就讓這條算術題流傳後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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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四, 十二月 28, 2006

抗爭與自省

難得看到一篇反思社運、抗爭活動的文章,反映不少我對這類活動的疑慮。

原文:http://www.inmediahk.net/public/article?item_id=179463

節錄:

2. 不要建立另一種霸權
  昨天我發了電郵質疑他們發起 heritage watch的成效。他們提出一些選擇給市民去填有什麼好保留,對我來說是另一種死局,這種過程簡化同政府沒有分別。不論他們是有心冇心,我相信他們在這一刻確實希望做好事,可惜很多原因(可以是因為文化學術政治背景局限/討論不足)令他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。可是不能否認,他們最熟悉/簡單的做法是公眾最容易理解和archive 得到。
  而一方面,獨立媒體又有太學術之危,什麼是去殖/本土/公共.....等,還有很多很多不明朗的地方(例如昨晚的本土大會的講者對本土的定義都有不同),這對大眾來說是陌生又難以接觸,不如反樸歸真,把論述的方法從一開始接近番群眾的生活。
  現在兩者處於極端的點,沒有交接的地方,其實對事件沒有好處。我不相信大聯盟,但在這一刻我希望你們能放下身段,先不要怪他們手軟腳軟,嘗試和他們溝通/參與討論,豐富各自的想法,經過這幾個月的經驗,我發現他們擁有一些本錢是我們這些散兵所沒有的。
  那天晚上莫昭如提到當年有好多抗爭人士停止抗爭,轉而走入建制希望乎改變建制,可是最後卻給建制收編。我相信那天晚上有很多發言的議員/專業人士/中產人士的心也是希望能夠出點綿力,但可能他們當年的熱血給他們現在的身份給局限了。所以現在這種所謂「新社會運動」的產生的目的不應是連那班人也給打壓,化成魔鬼,而是可以透過討論,深化他們的諗法,協助他們在建制中發力,而不是要求他們一齊落街衝。


  對於這類社會運動的消息,我在兩、三年前已開始留意。由兩次「七.一遊行」、中大保樹事件、世貿事件,到今次保衛天星碼頭,都在網上閱讀這群社運人士的論述。

  有時真的不能理解(或認同)他們的作風。這些論述都充滿著艱澀難懂的詞彙、概念,行動都是強硬、沒有餘地,參與人士對自己的行動自信盈盈,只為當局的打壓憤憤不平。

  社會運動為的是引起公眾對社會問題的關注,爭取社會向著更公義,更合於人情的方向進發。對此我心有戚戚然,香港「自由」的背後,實在有太多鮮為人知的不公之處。社會上的黑暗面需要公眾的了解,從而作出改善。但現實的權貴、傳媒為各自的利益,有意無意間粉飾太平,令許多社會不公的問題得不到正視,只相信這是努力與否的成果。

  然而,面對社會問題,面對無形的壓榨,究竟該怎樣揭發社會問題,怎樣爭取社會的改進,就是我對這類社會運動的疑慮。

1. 論述

  以上引文說得清楚,許多社運的文章都有濃厚「書卷味」。且不說「去殖民地」、「解構主義」之類的專用名詞,就算是「霸權」、「公眾」,以至「本土」這些慣常用語,已經有其學術上的解釋,未必是一般人所想的一樣。
  有學術根柢是一件好事,但在講解屬於社會大眾的議題時,「職業病發」大量起用術語,公眾看得似懂非懂,這樣不就是是失去論述的原意?「書卷味」無形中成為討論社會問題的門檻,只有少數有相關學術基礎的人才能明瞭,參與討論,變成小圈子的玩意。

2. 行動

  有人覺得社運行動激進,難以接受。我覺得激烈的手法並無不可,都是一種表達風格,有時要爭取公眾的視線,不得不採取較激烈的行為。但該持甚麼態度,就是問題所在。
  我認為激烈的手段應是無可奈何之下的方法,可以心平氣和的解決問題當然比抗爭為佳。我同意現實往往不是溫和的方式就能解決問題,但激烈的行為應該是在溫和的方法失效下的結果。
  採取激烈手段,免不了影響他人,參與者應承擔激烈手段帶來的後果,更不能造成一個無可挽救的局面。參與者不能因自覺動機正確,而漠視他人。有時看到當社運人士的手法受到質疑,總強調自己行動的重要,卻忽略自己需要為行動的負面影響而承擔責任。

3. 尊重

  參與社運的,固然需要正義感,肯為不平事發聲,甚至行動。但在正義(或自覺正義)之餘,更要提防被這種感覺蒙蔽自己。
  我曾多次在網上看到質疑社運的言論遭到不客氣的回應。我不認為討論一定要客客氣氣,但當對方言談上還是全心討論,並未出言挑釁,是否用得著不客氣的回應?可能有些人總愛在討論時出言不遜,但當人家還沒有發作,難道就不能保持心平氣和,就要「假定有罪」?更難看的是,這些不客氣的回應,還會得到認同。

總結:沒有「負負得正」

  我對抗爭活動最大的疑慮,就是參與者的心態和手法。造成社會的不公義,離不開權貴壟斷決策,以欺詐和愚民的手段妨礙公眾參與社會事務,建立所謂的「霸權」。打破這個局面,就要更平等、開放的態度,不再由小圈子決策,公眾要有參與空間。若社運只是新瓶舊酒,繼續用「菁英」的話語,「擇善固執」的態度,「嫉惡如仇」的作風,這和他們所痛斥的「官樣文章」、「黑箱作業」、「先斬後奏」的態度有何分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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